有温柔,有怜悯,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仿佛洞悉了什么的了然。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凄楚,而是带着一种洗净沧桑后的、近乎母性的柔和光泽。

        “芸儿,萍儿,”她转身,对着西厢房方向柔声唤道,“你们先歇着,娘与恩公还有些话要说。无事不要出来。”

        西厢传来两个少女乖巧的应诺声。

        沈夫人这才转回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厅内炭火正旺,温暖如春,将她素色的衣裙映照得有些朦胧。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离我只有两步之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仿佛在重新审视,又仿佛在确认什么。

        “恩公,”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日化开的溪水,潺潺流过心间,“您……确定是想要民妇……侍候您吗?”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却带着坦然的残酷,“民妇并非二八佳人,早已年近不惑,容颜衰败。更……更曾为了生计,自甘堕落,做过最不堪的皮肉生意,身子……早已是肮脏不堪。这样的民妇,您……真的不介意吗?”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了我心中最后那点因身份和年龄差距而生的虚伪屏障,直抵那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渴望内核。

        是的,我不需要青春靓丽,不需要冰清玉洁(那本就是谎言),我需要的,或许正是这份历尽劫波后的坦然,这份知晓世间最不堪后依然存留的温柔,这份不会因我的身份而战战兢兢、却能给予最质朴包容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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