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我打断她,声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误解的明确,“我既已说过,不会逼迫她们做任何违背本心之事,更不会纳她们为妾。此话绝非虚言。那处宅院,是你丈夫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你们母女最后的根,自己留着,有个念想也好。”
沈夫人彻底愣住了,抬起眼,困惑而不安地看着我:“那……恩公所言‘并非无偿’,是指……?”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略微避开她清澈困惑的目光,心中那份莫名的、连自己都有些讶异的冲动,在此刻安静温暖的厅堂里,变得愈发清晰。
或许是外城彻骨的寒冷与绝望反衬,或许是连日来被母亲背叛、天下重任、朝堂暗流压得喘不过气,又或许是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种饱经磨难却依旧坚韧温柔、带着母性包容的气息,悄然触动了我内心某处极深的匮乏与渴望。
我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上面有岁月痕迹,有生活风霜,却也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真实的宁静与柔和。
“我身边,”我缓缓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缺个合适的人。”
沈夫人眼中疑惑更甚。
我顿了顿,继续道:“不是需要侍女仆妇,那些自有旁人安排。也不是需要……寻常意义上的妾室或玩物。”我努力斟酌着词句,试图描绘那模糊的渴求,“是缺一个……能让我偶尔卸下心防,不必算计权衡,不必扮演‘摄政王’,只需作为一个……有些疲惫的普通人,说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待着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夫人怔怔地望着我,脸上最初是茫然,随后逐渐转为一种极度的惊愕,乃至……一丝怪异的不可置信。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年轻(至少看起来远比她年轻)的面容上流连,又落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自在的神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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