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将沈夫人请进了正厅。

        厅内已提前生起了暖融融的炭火,驱散了从外城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气。

        我褪下沾满雪渍的狐裘,示意有些局促不安的沈夫人也坐下。

        她换了身老仆妇找来的干净素色衣裙,虽不华贵,却将她身上那股历经风霜却未完全磨灭的、属于良家女子的温婉气质衬托了出来。

        洗去泪痕与污渍的脸庞,虽眼角已有了细纹,肤色也不复青春光泽,但五官的秀美底子依然清晰,尤其那双眼睛,在安定下来后,流露出一种沉静的、略带哀愁的柔美。

        我斟了两杯热茶,推给她一杯,开门见山:“沈夫人,既已到了这里,有些话需说在前头。我既应承了带你们离开那泥潭,便会安排妥当。你两个女儿的衣食住行,我会负责。还会请合适的女先生来,教导她们读书识字,学习礼仪女红,乃至一些实用的算学、记账之法。日后是走科举女官之路,还是学门手艺安稳度日,皆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与选择。”

        沈夫人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感激的水光,连声道:“恩公大德,民妇……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必急着谢。”我抬手止住她的话头,语气平静却认真,“这些,并非无偿。”

        沈夫人一怔,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脸上掠过一丝了然的苍白,随即又化为一种认命的平静。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我深深一福,声音低柔却带着颤音:“民妇明白。恩公救命之恩,安置之情,已是天高地厚。民妇……民妇家中已一无所有,只剩城外那处破败院落,恩公若看得上,地契房契民妇明日便可取来奉上。若恩公……”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若是……若是瞧得上民妇这两个不成器的女儿,能让她们跟在恩公身边,哪怕是做个端茶送水的粗使丫头,将来若能得一席安身之地,民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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