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本地的差役或许不明就里,但一些北方来的、或是消息灵通的兵丁,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看向妇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妇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
手中的短匕微微下垂,警惕的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众人,最后落在为首那个瑟瑟发抖的县令身上。
从“山野强人”到“王妃殿下”,这称呼的转换,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她干涸已久的、属于权力与尊荣的记忆。
尽管她知道自己是“废后”,是“悖逆之人”,但此刻,在这偏僻小县,在这群跪伏于地的官吏面前,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属于摄政王妃的权威与自信,竟如潮水般重新涌回,暂时压倒了惶恐与羞耻。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尽管衣衫破旧,但那份久居人上的气度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她将短匕随手丢在地上(这个动作让庄仲等人心头一松),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略显沙哑的平静,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既知是本宫,还不速去准备!本宫要一处绝对干净、安静的屋子歇息,即刻备好热水、洁净衣物,还有……两个细致可靠的女仆伺候。此间之事,不许声张,若有半分泄露……”她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尔等尽皆知悉朝廷诏书,当知后果。”
庄仲伏在地上,连声应道:
“是是是!臣明白!臣明白!臣即刻安排,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多嘴半句!请王妃殿下随臣来……不,请王妃殿下稍候,臣立刻让人清理出最好的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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