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点了头。
後来的事情,他处理得很乾净。
事故报告是他写的,写的是护士执行医嘱时换算失误,导致剂量超标,患者Si亡,责任认定落在执行环节。医嘱单上他的字迹很清楚,那个数字很清楚,他写的是对的,他写的一直是对的,或者说,他让它变成了对的。
他做了什麽,他知道,只有他知道,那份医嘱单在哪个时间被人动过,只有他知道,那个被改掉的数字原来是什麽,只有他知道。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那件事锁进去了,锁得很深,锁得很乾净。
小林停职接受调查,调查了三周,结论出来了,医疗事故,护士C作失误,责任认定。她的执照被暂停,等待处分结果。
那段时间他去看过她一次,在医院外面的一个咖啡馆,她坐在那里,整个人瘦了,头发没有紮,散着,眼睛下面有很深的Y影,她看见他,眼神里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他说了一些话,说他在尽力,说程式上的事情需要时间,说她不要想太多,等结果出来。
她点头,说好,声音很轻,像一根快断了的线,还挂着,但很轻,轻到他能感觉到那根线随时会断。
他离开那个咖啡馆,走出去,上了车,把那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一遍,没有漏洞,没有可以追查到他的地方,他关上车门,发动车,开走了。
那之後一周,是一个暴雨的夜晚。
他在医院值班,快到淩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科主任,声音很急,说出事了,说小林,说医院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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