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如蒙大赦,立刻伏身行礼,然后保持着低头的姿态,用膝盖一点点向后挪动,直至退到门边,才无声地拉上门,消失在纸门之后。

        自始至终,她未曾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小林端着那杯冰凉的麦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指尖滑落,带来短暂的沁凉,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那份莫名的滞涩。

        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明日子。

        如果是她在这里,会如何?

        她大概会赤着脚,端着一盘刚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果子走进来,毫不在意地将它们放在矮几上,甚至可能自己先尝一颗,然后笑着对斋藤少佐说:“尝尝看?很甜的。”而斋藤少佐……小林实在无法想象斋藤少佐会像尾形那样,沉默地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或者在她热时,亲手为她拧一把湿巾。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小林的认知里。

        “说起来,”斋藤少佐拈起一颗冰镇梅子放入口中,满足地喟叹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神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光芒,“小林君最近常去尾形少佐府上走动吧?”

        小林心中一凛,面上维持着恭敬:“是,有些公务需要向少佐阁下汇报。”

        “哦?公务?”斋藤少佐呵呵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声音压低了几分,“我那位尾形老弟啊,啧啧,在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冰山似的!我可是好奇得很,他在自己家里头……总该有点不一样吧?”他挤了挤眼,笑容里带着点促狭,“比如……笑起来什么样?不会在家里也板着脸训人吧?那可真够呛的!”他拍着膝盖,发出爽朗的笑声,像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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