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十一人已经确认脑Si。十五人失踪。十人在公司内部某处——可能是被隔离,可能是被冷冻,可能是还在使用中。」宋辞停了一下。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得很紧,嘴唇的颜sE从正常的粉红变成了白sE。「还有一个,是你。」
纪陶感觉到一GU冷意从脊椎底部升起。不是那种身T的反应——不是J皮疙瘩、不是发抖,是更深的东西。像有人用一根手指,沿着她的脊椎,从尾骨慢慢往上划,划到後颈。很慢、很有力,像在确认她的每一节脊椎都在那里。
「我不是实验T,我是容器。」她说。她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辩解,像在说「我跟他们不一样」。但其实她不是在说给宋辞听,她是在说给自己听。她需要听到自己说「我不是实验T」,需要听到那个声音在空气中振动,传到耳朵里,证明这句话是真的。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像隔了一层保鲜膜。
宋辞转头看她。那双黑sE的眼睛,没有一点波动。「有差别吗?」他问。不是质问,不是反驳。是真的在问。他想知道她的答案,因为他可能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景浩是实验T,纪陶是容器。一个被提取记忆直到脑Si,一个被植入记忆变成别人。不一样的手段,同一个目的——把人变成东西。
纪陶张开嘴。她想说「有差别」,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差别在哪里。实验T被提取记忆,容器被植入记忆。一个是被拿走,一个是被塞进来,但结果是一样的——你不再是你了。你的记忆不是你的,你的身T不是你的,你的名字——那个你出生时父母给你的名字——被换成一个编号。CT-0721。S-0731。不再是「纪陶」,不再是「景浩」。只是一个编号。归档。归类。归零。
一样。本质上一样。她跟那些实验T一样,都不是「人」。都是「材料」。都是可以被取代、可以被销毁、可以被忘记的东西。只是用不同的方式。
「所以我才要帮你。」宋辞说。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像在念报告,不再像在隔着一层玻璃说话。他收回了撑在围墙上的手,转身面对她,正眼看着她。那个眼神不是交易的冷漠,不是计算的JiNg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另一个人也在水里。他伸出手。不是为了救她。是因为他知道水很冷,两个人一起,也许没那麽冷。「不只是因为你能帮我找档案。是因为如果连你都逃不出去,那三十七个人就真的没有人会记得了。」
纪陶看着他。风从停车场的破洞吹进来,吹动她额前的头发。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两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站在一座废弃的停车场里,讨论着三十七个被消失的人。他们不是警察,不是记者,不是律师。他们只是一个失去恋人的黑市仲介和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的容器。但他们是唯一记得的人。因为其他人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不知道公司地下四楼有什麽,不知道隐藏的房间里躺着谁。不知道,就不存在。
「你的恋人,」纪陶说,「他是第几个?」
「第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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