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的S-0731，他也经手过。」宋辞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他还记得？」
「不确定。但他待了七年，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宋辞把照片收回纸袋，纸袋的封口没有贴，他只是折了一下，像在包一个不需要密封的东西。「他的地址我查到了，等你拿到档案之後，我们一起去找他。」
「为什麽要等拿到档案之後？」
「因为没有档案，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不会开口。」宋辞看着她。帽子的Y影下，他的眼睛终於露出来了——黑sE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没有光线的井。「他活到现在没有被灭口，就是因为他聪明。聪明人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纪陶点头。她把照片放回纸袋，把纸袋折好，收进自己的背包里。背包很重，里面有她的笔记本、充电器、一瓶矿泉水、一包苏打饼乾。她把纸袋塞在笔记本和充电器之间，压了压，确定不会掉出来。
「还有一件事。」宋辞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没有看她，他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是灰的，云很低，像一块脏掉的棉花压在头顶上。「我查到沉睡者计画的实验T数量了。」
纪陶的心跳加速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手腕内侧跳动，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门。
「多少？」
「三十七人。」
三十七。纪陶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三十七个人。三十七颗记忆结晶。三十七个被消失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脸、自己的人生。他们有喜欢吃的东西、害怕的事、睡觉的姿势、笑的方式。他们有人在等他们回家。但他们没有回去。他们变成了一行字，一个编号，一个标注着「稳定」或「脑Si」的档案。被归档。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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