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S-0731？」
「对。」
「你知道他本来的名字吗？」
宋辞沉默了。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灰尘的味道。不远处有一只野狗在吠，声音从停车场外面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宋辞的下巴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咬紧牙关。他的颧骨下方的肌r0U鼓起来，又消下去，鼓起来，又消下去。
「知道。」他说。那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小的声音。小到纪陶必须仔细听才听得到。「但我不能说。」
「为什麽？」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不是逃避，是在找一个可以落点的地方。但他的眼睛没有找到。它们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柱子上那些涂鸦上，落在「我不知道」那四个字上。「因为说了，我就会开始哭。然後我就会停不下来。」
纪陶没有再问。
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外面那片灰sE的天空。云层很低，像一块脏掉的棉花压在头顶上。她想起CT-0721里的那场流星雨。假的。但那个不存在的父亲说了一句话——她突然想起来了。在那个不存在的记忆里，在那个不存在的夜晚，那个不存在的父亲说：「流星掉下来的时候，要许愿，但不要许太大的愿望。太大的愿望，老天爷听不到。」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很有哲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哲理，那是一个人在告诉自己：不要期待太多。因为期待会让你失望。失望会让你痛。痛了之後，你就会想删掉。删不掉，你就会像宋辞一样，把一个名字含在嘴里，不敢说出来。怕说了，就会开始哭，然後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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