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刚好对上他直白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遮掩,像山间的太阳,热得烫人。

        队伍重新动起来时,张松青没再走回前头,就跟在沈音身侧。

        一手扶着板车边缘,稳住颠簸的车身,一手攥着腰间的杀猪刀,但凡有树枝挡路,都先一步劈断,清出一条干净的路来。

        偶尔趁没人注意,会悄悄碰一碰她的指尖,像在确认她还在身边。

        沈音居然奇迹的没有太过排斥,慢慢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

        又是一天匆忙赶路,徬晚十分没有找到落脚处,周牧之直接让人原地安营扎寨。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周围人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吃过晚饭后,气氛格外沉默。

        人群里忽然有人嗤笑一声,是同被流放的户部侍郎家的儿子李坤,他斜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根草绳,眼神往板车方向瞟:“有些人就是命好,落了难还能当大小姐养着,连走路都要坐车,哪像我们,早把骨头磨碎在这路上了。”

        这话没指名道姓,可谁都知道,队伍里,除了身体真不好的赵燕飞和张母,就只有张涟漪是被板车推着走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听说还是个不受重视的?在京里时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怎么到了这流放路上,反倒金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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