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山锋芒毕露过,亦所向披靡过,少年时的他甚至对战场趋之若鹜,他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敌人切开撕碎,会饶有兴致地去数算他一次斩杀了多少将领,面无表情地对着一众血淋淋的死尸轻蔑地想着:没一个能打的。

        他比他的父亲、或说是历代柳家家主,都更加英勇无畏,但也蛮横暴戾。

        他觉得骄傲,他是大祈最锋利的宝刀;他自豪,他是个万夫莫当的大英雄。

        杀身成魔易,立地成佛难,后来他心性成熟,又真正体会到了人世间的种种疾苦,变得麻木厌倦。

        不知从何时起,许淮山开始共情战场上随风消逝的亡魂,乃至与之息息相关的所有事物——他们分别代表的国家,守护的百姓、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妻儿。

        他觉得战争根本不应该存在。

        但他已然站在那个最中心的位置,早就和战场融为了一体。

        大祈时刻需要他,可他却开始害怕了,想逃避却逃避不了,他退无可退,他恨这战争为何不永远结束。

        一面纠结,一面悔恨,一面刀尖舔血,堪称传奇的战神将军以一种堪称病态的心理活在沙场上,他故作淡然,依旧奋勇杀敌,依旧是将士们眼中的定海神针,实则内里千疮百孔。

        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北地月夜,他铤而走险只为私惩在和平前夕偷兵入境的阿古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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