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头颅在高中生腿上滚过半个圈,仰面朝上,大团的棉花从断头处漏出来,白布缝制的皮肤随之凹陷进去,颜料涂画出的五官本是乐呵呵的喜庆表情,这会儿却扭曲成似哭非哭的模样。

        高中生人彻底傻了,瞳孔紧缩,眼皮眨也不眨,嘴巴微微张开,僵硬的痴愣在那里。葛曼青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半点反应。

        新郎坐在高中生旁边,靠另一侧车门。他的头发和西服应当在出门前精心打理过,可是现在却乱糟糟的,胸花也歪了。车里开了空调,不冷,他却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嘴里喃喃:“不是真的、我在做梦…不是真的、我在做梦……”

        他的眼球不受他的控制,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往窗外看了,可是视线不知怎么的,偏偏扭转方向,和司机的断头对上了眼——

        惨白皮肤、浓眉黑瞳、殷红嘴唇,脸颊上还有两团鲜艳的腮红。

        司机的五官无一对称,每一道笔画都显露出孩童简笔画才有的幼稚和粗糙。

        新郎脑子里的弦,啪嗒,断了。

        他一把抓起司机的断头,冲下车,奋力将头颅抛掷到远处,然后发了疯似的在马路上和树林里狂奔、尖叫、嚎哭。

        车门大开,一阵冷风吹来,高中生打了个哆嗦。

        “小伙儿,”葛曼青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车我停对面马路边上了啊。”

        他终于有了反应,却不是看葛曼青,而是望向腿上那一团团棉花。他双手颤抖,抓起纯白的棉花,捧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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