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没能全然放心,秦玉真一手撑地半跪,想试一下他的体温。
手掌还没够上,手腕给一种陌生而粗糙的质感锁住,一双鹰眼在乱发枯草中挣开,灼灼逼视她。
秦玉真倒吸一口气,抽回手,磕巴辩解:“我、怕你发烧,在山里呆了、那么久。——看样子身体挺好。”
她噌地跳起,搓了搓手腕,“我去烧洗澡水。”
秦玉真往洗澡房提了四桶温水,家里的水桶全用上了。
虽然通了水电,全家只装了一个水龙头,平时一般用摇水泵的免费水井水。洗澡房也只是一间泥砖垒就的棚子,洗澡水一部分由青砖缝隙渗透到地里,一部分通过小渠汇到公用污水沟。旱厕由菜地旁的猪圈改造。
就是这般家徒四壁的秦玉真,掏出了过年待客的热情,左手拎着一条竹篾串起的鲤鱼,右手提着一只偶尔挣扎的活鸡,背着一个满满的背篓,费了两三个小时从街市回来。
厅堂乍然多了一个人。
以前当然也是一个人,但更像一个落魄疯子,一块肮脏破布,徒有人形,毫无人的特质。
那个男人从上到下洗干净了,穿着秦玉真弟弟发皱的灰色短袖,黑色篮球裤,腿毛跟头发一样蓬勃,光脚踩地坐矮凳上,双手随意搭膝,在老秦不远处看他编装普洱茶的小竹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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