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几日来一直逆来顺受、以泪洗面的小太后竟会反驳她。
她张了张嘴,想拿出积威管教,但在对上沈青黛那双突然抬起的、黑沈沈的眸子时,那眸子里冰冷平静的光,竟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悸,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噎住了,脸上闪过错愕和恼怒,最终悻悻地侧身让开。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躬着身子,端着一个不算丰盛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穿着最低等内侍的青灰sE棉袍,身形清瘦,步伐稳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他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平稳无波:「奴才小禄子,给太后娘娘请安。」
沈青黛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很年轻的一个内侍,低眉顺眼,看不出什麽特别。
「就这些?」钱嬷嬷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上前翻检着托盘里素sE的锦缎和略显单薄的用度,语气尖刻,「克扣到慈宁g0ng头上了?真是反了天了!打量着娘娘好X儿是不是?」
那小太监——小禄子,依旧保持着跪姿,头也未抬,声音依旧平稳:「回嬷嬷的话,如今国丧,各处用度都减了六成,内务府亦是按章办事,不敢有误。」回答得不卑不亢,甚至隐隐点出这是上头的规定,非内务府故意刁难。
「规矩?慈宁g0ng的规矩也是能减的?」钱嬷嬷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还想继续发作。
沈青黛却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威严,打断了钱嬷嬷的借题发挥:「哀家知道了。放下吧。」她顿了顿,像是随意扫了一眼殿内,目光落在窗边那盆因炭火和寒气交替而有些萎靡的水仙上,轻声道,「你既来了,顺道瞧瞧那盆水仙,近日JiNg神不大好,可是病了?」
这话锋转得突兀,钱嬷嬷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这位小太后的思路。
那小禄子似乎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应道:「嗻。」他起身,依旧保持着微躬的姿态,低着头走到窗边,仔细查看那盆水仙。
沈青黛的目光,则看似无意,实则专注地落在他身上。他检查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拨弄叶片,查看盆土,动作仔细而……并不显得卑微,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和从容。尤其是那双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虽有薄茧,却绝不像长期做粗活的内侍的手,反而……像是一双握过笔,或者……握过剑的手?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GU难以言喻的直觉,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她的脊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