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并没有像长辈那样去拍她的肩膀,而是恪守着某种界限,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那边投来的几道好奇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背对着画作、正举杯欢笑的名流们,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如刀锋般锐利的寒光,但转瞬即逝,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悲悯。
“别难过。”老黄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瞎子看不见光,不是光的错。”
他指了指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是嘲讽又似是无奈的笑意:“你看看这一屋子的人,衣服都很贵,鞋子都很亮,可他们的眼……都瞎了。他们只看得到画框上的金箔,看得到标签上的价格,却看不到画里的魂。在这屋子里,只有这幅画是活的,而他们……”
老黄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一句谶语:“……都是死的。”
阿欣泪眼朦胧地看着老黄。
她看着他那身廉价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制服,看着他袖口磨出的线头,又转头看了看远处那位正在高谈阔论、掌握着艺术圈生杀大权的评论家。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撕裂般的痛苦,从她的心底升起,瞬间吞噬了刚才那短暂的慰藉。
她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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