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只盼这死鬼信了她,不然今夜若是从了他,明日还有何面目去见我那孩儿。

        李茂闻听此言,动作果真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王贞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地蜷在床角,一双眼眶湿湿润润的,瞧着倒不像作伪。

        他酒意虽浓,却也知这妇人月事期间是碰不得的。

        当下骂了一句“晦气”,便翻身下床,嘴里喃喃骂道“死贱人”,也不再看王贞,自顾自地脱了官靴,将那身直裰外袍随手一丢,合衣往床外侧一躺,头刚挨着枕头,鼾声便雷也似地响了起来。

        王贞在床角听着那雷鸣也似的鼾声,一动不动地坐了半晌,直等到确认他已睡熟,这才身子一软,靠在了床头的帐柱上。

        她慢慢坐起身,将被扯得歪斜的寝衣领口拉好,遮住露出的些许春光,心里想道:“这便是我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他除了这身官皮,还有什么。吃喝嫖赌,哪一样不占。若非为了言之,我与这等腌臜人过一日,也是熬不过去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月光正明,心里又想:“不知我那孩儿,此刻可曾安睡?他若知道我今夜受了这般惊吓,定要心疼的。”

        想到儿子那张俊秀的脸,和在书房中对自己说的那些贴心话,王贞才觉得心头安稳了些。

        她轻轻下床,吹熄了蜡烛,复又上床,在床的最里侧躺下,背对着李茂,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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