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在南方家里过年,大多是吃汤圆或是围炉火锅,亲手擀皮、调馅、捏褶子这门苏北手艺,对她而言简直比期末考还要难。

        我妈擀皮的动作快如残影,一张圆润厚实的皮儿在掌心旋转,随手一甩,便稳稳地落在案板上。

        苏晓学着我妈的样子,笨拙地摊开皮儿,挑了一大筷子猪肉大葱馅,结果一用力,馅儿直接从边缘挤了出来,弄得她满手都是油渍。

        “哎呀……”她有些局促地看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正凑过去想偷吃一块饼,闻言哈哈大笑:“苏晓,你这包的是饺子吗?这分明是露馅的炸弹。你要是把这玩意儿下锅,待会儿咱家喝的就是饺子皮肉末汤。”

        话音刚落,我妈一擀面杖就敲在我的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去去去!不会说话就闭嘴!去阳台帮你爸把那两条咸鱼洗了。晓呀,别听他的,第一个都这样。你看,两边对齐,大拇指这么往里一挤……”

        苏晓在被窝里磨蹭出来的娇气彻底不见了,她认真地盯着我妈的手法,小手沾满了白白的面粉,连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蹭上了一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俏皮。

        这种忙碌而细碎的琐事,在那个除夕的上午,构成了一种极其稳定的安稳感。

        我站在阳台边,看着厨房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低头忙活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带回家”,其实就是让两个本不相干的灵魂,在面粉和肉馅的香气中达成某种隐秘的交接。

        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大年三十的中午,是要回外公外婆家吃“团圆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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