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片过滤、切割、粉碎,变成亿万片细碎的金箔,又像一场盛大而缓慢的金色骤雨,无声地从枝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

        这光之雨并不均匀,风是它的调酒师,轻轻摇晃着树梢,于是光斑便活了过来,在地上、在我们身上流淌、闪烁、明明灭灭。

        她就走在这场光雨里。

        一片跳动的光斑恰好落在她扬起的碎发,将那几根发丝染成透明的琥珀色,随即滑下,掠过她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的耳廓。

        另一片光斑淌过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瘦削肩膀,在那里短暂地停留,照亮了棉布细微的纹理和底下清晰的肩胛骨轮廓,然后继续向下,沿着她背脊柔和的曲线隐没。

        更多的光斑在她转过脸来、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的时候,拂过她的脸颊、鼻尖、和那截被晒成健康色的小臂。

        明、暗;明、暗。

        光影以秒为周期,在她身上演奏着一曲无声的赋格。

        她的睫毛在骤然亮起的光线中,根根分明,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仿佛振翅欲飞的墨蝶;下一秒光线移开,那片阴影便晕染开来,与她眼底清澈的笑意混合成一片温柔的、毛茸茸的朦胧。

        光线强化了她嘴唇的轮廓,又在下一刻让它的色泽沉入温暖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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