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啦?”她跑到我面前,微微喘着气,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声音好似比刚才和同学说话时低了一个度,软了一个调,带着一些亲昵。

        “没有,刚来。”我将刚从小卖部冰柜里买来的“绿色心情”雪糕撕开包装纸一角,递给她。她将书包卸下来丢给我,我背上。

        而后我们一起沿着那条栽满梧桐的老街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记得有一次,她走在我前面半步。

        补习班刚结束的兴奋劲还没过,她正手舞足蹈地模仿着数学老师今天暴跳如雷的口音,捏着嗓子,把一句严厉的批评学得惟妙惟肖,然后自己先绷不住,“哈哈哈”地笑弯了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概是觉得热,她顺手把橡皮筋扯下来套在手腕上,用手指胡乱拢了拢头发,又重新扎起。

        松散下来的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颈后,随着她时而蹦跳一下、去够头顶那片梧桐叶的动作,在阳光里扬起又落下。

        她的马尾辫不是安静的,它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转头、大笑、跳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活泼的、金色的弧线,像钟摆,标记着这一刻独有的、无忧无虑的节奏。

        我嘴里应和着她的笑话,但渐渐地,耳朵接收到的声音开始模糊、失焦。我的眼睛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攫住了。

        我们走进了一段树冠尤其浓密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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