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收复合肥之后,稳定地方经济,筹措军资,她这样的人,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这顿临时起意的宴席,收获似乎比预期更大。
我举杯向谢蕴仪示意,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诚恳的歉意:“方才多有试探,言辞冒犯,实乃形势所迫,还请谢小姐海涵,莫要介怀。”
谢蕴仪闻言,立刻款款起身,双手执杯,姿态恭谨而不失风骨:“王爷言重了。兵戈凶危,王爷初临合肥,谨慎周全乃是应有之义。今日粗茶淡饭,简陋仓促,已是招待不周,蕴仪心中惶恐。待他日王爷廓清寰宇,天下一统,四海升平之时,蕴仪定当于这醉仙楼中,另备水陆珍馐,琼浆玉液,再邀王爷与诸位大人品鉴,以贺太平盛世。”
我朗声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谢小姐这话,听着舒坦。虽是场面上的客气话,但这马屁拍得巧妙,本王爱听。”放下酒杯,我话锋一转,神色虽未变冷,目光却锐利了几分,“不过,本王心中尚有一惑。合肥城破在即,乱兵四起,多少富户携家带口仓皇出逃。谢小姐产业在此,又与旧军多有牵连,何以稳坐酒楼,不曾随波逐流?就不怕本王麾下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新’丘八,不识小姐颜面,效仿乱兵行径吗?他们,可未曾受过小姐的半分恩惠。”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雅间内刚松弛些许的气氛又微微绷紧。几位乡绅也放下筷子,看向谢蕴仪。
谢蕴仪神色坦然,并无被冒犯之色,她略一沉吟,清晰答道:“王爷此问,蕴仪心中确有思量,缘由有三。”
“其一,王爷自安西崛起,转战南北,无论是对敌境还是己辖之地,军纪之严明,天下有目共睹。‘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或有过誉,但强取豪夺、祸乱地方之事,确鲜有听闻。此乃王爷立身治军之基,蕴仪虽处江湖之远,亦有所耳闻,深信王爷不会纵容部下行盗匪之事。”
“其二,”她目光平静地迎向我,“若王爷真有意取这酒楼,或惩治蕴仪,只需一道军令,自会有如狼似虎的将士前来执行,何须王爷亲身至此,更何须与蕴仪多费唇舌,点这些难以即刻置办的菜肴?王爷此举,在蕴仪看来,非为刁难,实为……考量。”
“其三,”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洞察世情的笑意,“王爷所点诸般珍馐,若在承平之时,合肥亦非不可得。即便当下困难,也并非全然无法可想,只是需要时间与门路周旋。王爷既给出时间,又备下厚赏,蕴仪便斗胆猜测,王爷之意,恐不在口腹之欲,而在于观人、观事、观应变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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