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我再次密召管邑至御书房。
烛火将我俩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悬挂的巨幅舆图之上,仿佛两个正在分割天下的巨人。
“新皇登基,算是定了名分。”我啜饮着杯中温热的参茶,语气平淡。
“他年已十七,按礼制,也该考虑大婚,册立皇后了。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稳定。”
管邑站在下首,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谨慎开口:
“殿下所虑极是。然……新皇情况特殊,这后位人选,着实棘手。”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北方将门,安西旧部,皆知陛下……咳,新皇之位实由殿下所赐,且性情……温和。他们更愿将家族未来系于殿下血脉,而非一个虚位天子。至于南方世家,如谢、王等家,倒是可能有此心思,但其女若为皇后,恐又助长彼等在朝在野之势,尾大不掉,非朝廷之福。若寻小门小户之女……”他摇了摇头,“又有辱国体,难塞天下悠悠之口。”
他所说,正是我所预料的困境。一个公认的傀儡皇帝,他的婚姻自然不再是简单的嫁娶,而是一场微妙的政治博弈和象征。
我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座幽静小院中那个同样令我无比头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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