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总督领命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我指尖无意识敲击紫檀御案的声音。
方才一番布置,轻徭薄赋,分发田产,兴修水利,乃至鼓励商贸、设立专司……一连串的政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激起层层涟漪,但也必将加速这庞大帝国战后肌体的愈合与新生。
想到此处,我心中那因母亲之事、后宫之扰而萦绕的阴郁,似乎也被这廓清天下、泽被苍生的宏大蓝图冲淡了不少。
除却朝中还有少数迂阔清流,整日鼓噪着“请诛逆妇姽以安军心、正纲常”之外,四海之内,已再无实质性的压力能动摇我的权柄。
几日后的朔望大朝,在管邑的主持与我的默许下,一场简单却庄重的仪式在修缮一新的皇极殿举行。
年方十七、面色苍白、眼神怯懦的虞璟,在一众心思各异、却都保持肃穆的朝臣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坐上了那把对他而言过于宽大冰冷的龙椅,接受了“顺天皇帝”的尊号,改元“景和”。
我依旧高坐于御阶之侧的摄政王座,接受他与百官的朝拜。
新旧交替的戏码,在绝对的武力与权威面前,平稳得甚至有些乏味。
大朝散去,百官如潮水般退去。
我独坐在渐渐空荡下来的摄政王座之上,看着那少年皇帝在宦官搀扶下,依旧有些踉跄地转入后殿,眼中一片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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