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晨风拂过面颊的凉意,连续三日的追杀与奔波,此刻竟在这片天地间化作了不可思议的宁静,蓦地,男人垂着头低低笑了,脑子里又出现了他那对【活宝】父母。
“庚午年,壬午月,乙巳日,丙子时——我儿的命,是刃藏韬略,怀玉蕴珠的奇格!”
这四柱八字,他自幼听了无数遍,此刻随着江波轻轻拍打船身的节奏,又一次字字清晰地浮现心头。
楼巍说这话时,总爱用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揉着他的头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而母亲林舒琼则会放下手中的茶盏,温柔地接话“乙木逢初夏,本就枝繁叶茂,更妙年上庚金正官透出,如斧斤修裁,终成栋梁;月令壬水正印贴身,似甘霖滋养,慧心仁德。这官印相生,是辅国济世的根基。”
林舒琼总是细细分说,语气中满含期许,“日坐巳火伤官,是说你聪慧绝伦,有不羁之才;时归丙火伤官子水印绶,是谓‘伤官配印’,狂泻的才智终有仁心驾驭,不至偏颇。归寅,你这命局,文武相济,仁智双全,是大器之兆。”
往昔父母解读八字时的温暖情景,与此刻江风朝阳的孤寂清冷交织在一起。
楼朝赋下意识地抚过腰腹间已被仔细包扎好的伤口,那毒伤带来的剧痛,竟奇异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忆冲淡了几分,男人将怀里的玉鉴掏出仔仔细细擦了擦,又温柔的摩挲了一番才又将玉鉴放回心口的位置。
楼朝赋想起父亲楼巍曾抚髯大笑,说“你这小子,日柱乙巳,巳中藏丙火伤官,主才思敏捷,却也性如烈火,易折易断。幸好时柱有子水印星牢牢拴着,这叫‘伤官佩印’,再烈的马,也给你套上了缰绳!”
那时他只觉父亲夸大,如今身陷绝境,屡遭暗算,才恍然这“缰绳”是何等重要,或许正是这命格中潜藏的坚韧与克制,让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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