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张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的纸页,上面用歪歪扭扭却极其认真的字迹写满了药材名称和用量。

        他双手颤抖着,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将其郑重地递到楼朝赋面前。

        “楼大人!”张阿源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是我当年为救弟弟,试遍百草琢磨出的半张解方!我张阿源是个粗人,不识字,可为了看懂医书,我一个个字地问,硬是把这方子上的字都认全了!我们试过,这药虽不能根治,但至多能将毒发延缓到七日!从此处到南塘关不过一百二十里水程,明日天黑前必到!这方子交给您,或许……或许能助那两位神医一臂之力!我张阿源……我把我弟弟的命,还有我这半辈子的念想,全都托付给您了!”

        楼朝赋接过那沉甸甸的油布包,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脆弱和张阿源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眼含热泪的老镖师,仿佛看到了千千万万个被苦难压弯了腰,却依然在黑暗中执着寻找一丝光亮的平凡百姓。

        “张叔,”楼朝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楼某,定不负所托。”

        江风涌入船舱,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两个原本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人,在这一刻,因一场阴谋、一纸残方,和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被紧紧地联结在了一起。

        晨光刺破江面浓雾时,楼朝赋正斜倚在货船的木栏旁。

        江水在朝霞映照下泛起金红涟漪,远处群山如黛,隐在缭绕的云气间,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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