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苦楚,多得像河滩上的沙砾,数不清,捡不完。
他管不过来,也没那份多余的心肠去管。
烂泥自有烂泥的活法,或者说,烂泥自有烂泥悄无声息的死法。
他此来平邑城,是为那尚未开张的宗门寻觅几颗好苗子,可不是来发善心,收容路边的病猫瘸狗。
怜悯?
呵,那是庙里泥塑木雕、享受香火的菩萨该操心的事儿。他林忆,不吃这碗饭。
少年端起那杯刚续满的茶水,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子,将那又苦又涩、刮喉咙的浑汤子,仰头灌了下去。
粗砺的滋味从舌尖一直刮到胃里,也一并刮掉了心头那点刚刚冒头、微不足道的恻隐波澜。
林美艳端起碗,轻轻吹开浮沫,小啜了一口,似乎对这味道很满意,笑盈盈的。
“哈哈哈,风少,昨儿个那倚翠楼的小桃红,滋味如何啊?听说您可是让她唱了一宿的‘十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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