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样去探索了其他几间客房,只可惜这座经过火灾洗礼的老宅破旧得像来自文艺复兴时期,已经碳化的块状物毫无意义地出现在房间任意角落,无法带给你任何有效信息。
不过也还算有些收获——你在其中一间客房的书桌夹层中发现了一本保存完好的笔记,笔记记录者似是有强迫症,用不算工整的字迹填满了整本笔记,有些字模糊不清,难以辨别。
你只是粗浅地翻了翻,便懊丧地将其揣进兜里,很遗憾,不知道是因为你的记忆被动了手脚,还是你本就是个丈育,你完全不识字。
在你正式地睡到这张床上之前,你做了未来会在欧利蒂斯重复无数次的事:去后院森林劈柴,用这些柴火生起壁炉,就着罐头解决一餐,然后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看着炉火燃烧。
最后你爬上床,向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道了一声晚安。
其实你不会劈柴,更别提生火做饭,因而那时在这里生活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莫大的挑战。
那时你相当细皮嫩肉,皮肤上没有任何瑕疵——你还在客房中那面坏掉的全身镜碎片上见到了自己的外貌,你愣住了,镜子里那是一张何等年轻貌美的脸庞,连冻伤发紫的唇也显出几分楚楚可怜,哪怕身上穿着麻布口袋一样的衣服也无法折损半点美貌,把一切美好的词汇安在这张脸上也不足为过,仿佛天塌下来了也不该你这样的娇贵小姐顶上去,应该天生就养尊处优,做一辈子被人呵护的金丝雀。
如今你的双手已然布满老茧,脸上也显出几分风霜带来的疲态,有时,你会看着自己的脸黯然神伤,幻想自己曾经过的是怎样养尊处优的日子,没人告诉你你曾经过得是怎样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梦境访客也不行,他们口中的“你”有着光怪陆离的身世,他们都像珍视他们说的那个“你”一样珍视真正的你,你试着问出什么,你试着从他们那里学到什么,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只会抱着你,对你倾诉那些无从安放的爱意。
对了,你曾经是想学会认字的。
对了,那时……同样是在这张床上,同样是在这个夜晚,你向另一个金发男人求助,你拿出了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请求他教教你,一点点也好,哪怕只是简单的词汇也好,至少教你看懂那些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他确实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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