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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湿气从嶙峋的岩壁深处渗出,凝成浑浊的水珠,缓慢地、固执地滴落在矿洞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头发紧的“嗒…嗒…”声。

        空气沉甸甸的,饱含着泥土的腥涩、陈年矿渣的金属锈味、十几个挤在一起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汗酸与体垢的馊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异常顽固的甜腻气息——那是从角落草席上昏迷不醒的躯体里,混合着淫靡药液、血腥与排泄物残留挥发出来的怪异味道,如同腐败花朵浸泡在脓液里。

        几盏油灯是这幽暗地穴唯一的光源,豆大的火苗在污浊的空气中不安地摇曳,将矿工们佝偻、蜷缩的身影扭曲放大,如同石壁上挣扎哀嚎的鬼魅壁画。

        少年阿岩背靠着一块冰冷刺骨的岩石,手中的鹤嘴锄沾满了救援时留下的黑灰,此刻锄尖却深陷在脚下潮湿的硬土里,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划刻着混乱交错的线条。

        没有目标,没有意义,只有锄刃刮擦硬土的刺耳噪音和他胸腔里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每一次刻划都带着一股蛮力,碎石和泥屑飞溅,在他破烂的裤腿上留下新的污痕。

        救援时的锐利眼神早已被焦躁和深不见底的茫然取代,像一头困在陷阱里徒劳冲撞的幼兽。

        离他不远,壮硕如铁塔的石墩坐在一块冰冷的巨大矿石上,像一尊沉默的、正在风化的石像。

        那柄曾砸开黄金镣铐的精金断链锤就横在他脚边,锤柄上崩裂的缺口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粗粝如砂纸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缺口,动作机械而沉重。

        偶尔,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会猛地抬起,如同受惊的猛兽,死死盯向洞口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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