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说,东北口音重,他笑起来,牙白得晃眼:“叫啥叔?叫哥!东莞没叔,有哥。来,喝口水。”他递来瓶汽水,冰凉的,瓶口湿漉漉的,我拧开,咕咚喝了两口,气泡冲鼻,甜得发腻,像在骗人。
他靠在桌边,腿伸直,裤裆鼓鼓的,眼神滑过我胸前,那点还没鼓起的肉包:“丫头,东北来的?家穷吧?厂里苦,流水线如狗窝,我懂。跟着哥,包吃包住,还能升职。”他的声音低沉,如丝线缠绕,甜得像糖,却藏着钩子。
我点头,脸热了,汽水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凑近,呼吸喷在耳边,酒味混着烟草,熏得我头晕:“今晚下班,哥请你吃饭。街头烧烤,羊肉串,啤酒大碗。厂里姐妹都去,热闹。”吃饭?
厂里从来没人请,食堂的霉馒头就是饭。
我犹豫,手指绞紧,头低着。
“我……我不会喝酒。”他大笑,手拍我肩,力道重了点,震得骨头疼:“丫头,东莞的规矩,酒是命!不喝,干不长。走着,六点厂门见。”他起身,门开时,热风吹进,卷起地上的烟灰,灰尘如蛆爬进鼻孔。
下班铃响时,天已擦黑,流水线灯灭了,女孩们鱼贯而出,如一群灰头土脸的鬼魂。
我洗了把脸,厕所水龙头滴答,镜中自己眼睛肿如桃,嘴唇干裂,舔一下咸咸的。
换了件干净工服——其实是阿梅的旧的,领口松松的,露着锁骨上的青筋。
我溜出宿舍,小花拉住:“雅子,去哪?夜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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