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班刚开始,王姐领班冲进来,瘦脸如鬼,声音尖利:“三号机,新来的东北丫头,主管找!”
我心一沉,以为又罚款,手抖着跟出去。
厂房外的小道,铁门半开,热风吹来,夹着街头油条的香味,阿强站在那里,厂长助理,二十五六岁,穿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露着小麦色的皮肤,脸上挂着笑,眼睛弯成月牙,像电视里的城里人。
他抽着烟,烟雾缭绕,眯眼打量我:“小雅是吧?王姐说你焊得不错,来,主管办公室聊聊。”
我低头跟上,心跳如鼓,脚上的破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像在踩自己的心跳。
办公室在厂区边上,一间小屋,墙上贴着“安全第一”的标语,下面是泛黄的日历,桌上堆着电路板和啤酒瓶,空气中一股烟酒混杂的霉味。
阿强关上门,咔嗒一声,如锁链扣上。
他拉把塑料椅,拍拍:“坐,丫头,别紧张。主管我,看你第一天就上手快,想提你做小组长,月薪加一百。”加一百?
那就是五百寄家,够弟弟一月饭钱。
我坐下,椅子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疼,手指无意识抠着工服边。
“谢……谢谢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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