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育课是排球对练。
慕辰儿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这具看似柔美、实则在他感觉中无比笨拙、协调性极差的身体。
他接不住角度稍微刁钻一点的球,发球时总是软绵绵地过不了网,跑动起来,那轻飘飘的裙摆和烦人的长发都成了累赘,让他时刻担心走光和动作变形。
周围的女生们,包括林薇,动作轻盈协调,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活力。
而他,只能像个蹩脚的、误入鹤群的鸡,在场上手足无措,每一次失误都引来一阵善意的、却让他无地自容的轻笑,这笑声像针一样刺穿着他残存的男性自尊。
“没关系,辰儿,多练练就好啦!刚开始都这样!”林薇像个尽职尽责又充满耐心的小教练,跑过来,认真地给他示范垫球的基本动作,甚至直接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帮他调整手臂的角度和用力姿势。
女孩子肌肤相贴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与他记忆中属于男性的、带着薄茧和力量感的握手截然不同,让他心底的排斥感更加强烈,头皮一阵发麻,却只能强迫自己忍受,并笨拙地模仿着那些在他看来过于柔美的、缺乏力量的动作。
林薇还会细心地帮他撩开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语气关切地说:“你头发太长啦,运动时容易挡视线,下次我带个可爱的发绳给你扎起来。”——这种无微不至的、属于同性间的体贴关怀,每一次发生,都像是在用高音喇叭提醒着他身份的错位与虚假,让他倍感煎熬,仿佛在被公开处刑。
自由活动时,他累得几乎虚脱,感觉这具身体像是borrowedfromsomeoneelse,独自坐在操场边树荫下的石阶上喘息,看着自己被粗糙排球磨得发红的掌心。
几个同班的男生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打球,充满活力的身影在阳光下跳跃、碰撞,散发着浓郁的、几乎有些刺鼻的、属于年轻雄性的荷尔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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