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天擦黑。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割人。

        我没开车,挤了趟晚高峰的公交。

        车厢里人贴着人,汗味、香水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韭菜盒子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我靠着车门边的栏杆,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玻璃映出我自己的影子: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常年夜班有点发青的眼圈,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显得刻薄。

        白大褂脱了,换上件半旧的黑呢子大衣,裹着这副不算年轻也不算老的身体。

        胸还有点料,腰也还没完全垮下去,但我知道里面的零件,早就被生活磨得没什么火气了。

        小凯家离医院不远,老城区的一个家属院。楼道里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斑驳。我敲了敲门。是我姐开的,一脸愁容,眼袋快掉到嘴角了。

        “红,你可来了!”她一把拉住我胳膊,压低声音,“还在屋里呢,一天没出来了!送进去的饭就扒拉两口。”

        我点点头,没多话,换了鞋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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