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婉把这一行读了两遍。

        她把报告合上,往椅背上靠了靠,想了一会儿。她在想的不是张医生,是陈圆圆——一个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根的人,一个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一段感情上的人,一个只要那段感情出了问题,就会不知道往哪里走的人。

        这种人,是最容易被推着走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办法。离婚是最简单的,但她父亲的信托基金条款把这条路堵Si了——那份档她读了不止一百遍,每个字都清楚,离婚就意味着分文不得,二十年的婚前资产全部归入信托,由指定机构托管。父亲把这个条件设得很苛刻,苛刻到蒋婉第一次看到那份档的时候,只觉得他Si得活该。

        她想过自己动手,想过很多次,也想过很多种方式。但她每次想到最後,都会想到一件事:她父亲当年出事,负责勘查现场的法医眼神很锐利,在现场待了很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最後在案卷上写下"殉情"两个字,但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方向是衣柜。

        蒋婉那年十岁,躲在衣柜里,门缝很窄,她只能看见那个年轻法医的半张脸,但她把那半张脸记住了,记了很多年。

        她不想亲自动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值得。

        她找陈圆圆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在这之前,她已经知道陈圆圆报了城西那家cHa花工作室的初级班,每周二下午两点到四点,雷打不动地去,一次没有缺席过。老刘的报告里提到,陈圆圆平时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唯独这个cHa花班坚持了三个月,可能是她在A市唯一一件规律在做的事。

        蒋婉提前打通了关系,进了同一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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