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每天就撑着一把小黄伞,踩着地上的水洼,独自去上学。
税务局家属院离我的学校不远,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铺着青石板的老街。
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散发着药材味的药铺,挂着腊鸭和香肠的南货店,还有一家理发店,门口总坐着几个穿着跨栏背心、摇着蒲扇的老头。
生活就像我们家那台老旧的莺歌收音机,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播放着固定的节目。
早上是《新闻和报纸摘要》,中午是评书《杨家将》,晚上则是《城乡点歌台》。
日子平淡,琐碎,但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规律感。
妈妈就是这个规律的维护者。
她的生活,就像一本被她反复审计过的账册,每一笔开销,每一个步骤,都被精确地计算和安排过,严丝合缝,井井有条。
比如,我们家的晚饭,总是雷打不动的三菜一汤。
一荤,一素,一个炒时蔬,再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荤菜通常是她从菜市场买来的、最便宜的带点肥的猪肉,切成薄片,用酱油和淀粉腌过,再和青椒一起爆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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