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接那本书。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桌边,开始收拾碗筷。她的动作,又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一丝不苟的利落。
“以后,家里的事,不要在外面随便跟人说。”她背对着舅舅,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哪有随便说!”舅舅有些委屈,“是王阿姨她们自己看见了,跑来问我的!再说了,有大领导关心咱们,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工作干得好,受重视!以后我在外面,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
妈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身,看着舅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不懂事的孩子。
“程伟,”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别人给你一分,你就要想着,将来要怎么还上十分。我们这种人家,欠不起。”
舅舅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愣,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清高、要强的姐姐,会说出这样一番近乎于认命的话来。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我梦见了那个儒雅的叔叔,梦见了他温和的笑容,和他给我讲“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那神采飞扬的样子。
然后,场景忽然变了。
我梦见自己,站在那本摊开的、巨大的《复活》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