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的瞬间,一股皮革混合着空调冷凝水的霉味扑面而来,与母亲奥迪残留的栀子香形成撕裂的对比。
我粗暴地拧动钥匙,引擎低吼着苏醒,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后视镜上,镜中那张脸——汗湿的额发黏在惨白皮肤上,眼窝深陷如骷髅,下颌线因紧绷而扭曲——哪还有半分副市长的威严?
分明是个被抽空魂魄的傀儡。
帕萨特如离弦之箭冲出地库,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剧烈的颠簸,让我险些咬破舌尖。
血锈味在口腔弥漫开来,混着窗外涌入的、七月溽热的晚风,黏腻得令人作呕。
滨河路在黄昏中铺展开来,像一条垂死的巨蟒。
夕阳的余烬涂抹在天际,将云层染成淤血般的暗紫色,与母亲那身西装的幽暗光泽诡异地呼应堤坝两侧的芦苇在燥热的风中伏低又挺起,发出簌簌的呜咽,仿佛无数窃窃私语的舌头,舔舐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秘密。
我将车停在百米外的榕树阴影里,熄了火。
冷汗早已浸透衬衫,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摇下车窗的瞬间,河水的腥气裹挟着淤泥的腐臭汹涌而入——那不是自然的土腥,更像是某种腐败物在高温中缓慢蒸腾的死亡气息盛夏反常的酷暑让河道水位骤降,裸露的滩涂上散落着塑料袋和朽木,如同溃烂的疮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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