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他的物理课,他最厌恶的就是学生迟到,尤其是像笪光这样屡教不改,还老以如此轰动方式出现的。
全班的目光,或好奇、或讥讽、或漠然,齐刷刷聚焦在笪光身上,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他那裸露的皮肤。
令当事人本能感到阵阵窒息般的羞耻,恨不得立马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青岩抬起手腕,将腕表几乎凑近怼到笪光眼前,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渣道:“我问你!现在这都几点了?!上课铃响了多久了?啊?!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菜市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笪光被老师这气势汹汹的质问给吓得浑身一哆嗦,那肥胖躯体下意识地缩了缩,头垂得更低,几乎就要埋进自己那堆叠的脖颈里。
汗水顺着额角和鬓发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脏兮兮的鞋面上。
他嘴唇嗫嚅,不但口齿含糊,还带上了浓重恐惧跟结巴道:“对…对…对不…起…路…路老师…我…我起…起晚了…”
那声音小得简直就像是蚊子哼哼,每一个字都好似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混合着难以平复的喘息,听起来既可怜又窝囊。
班主任看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猛地一拍讲台,啪的一声巨响,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起晚了?!又是起晚了!笪光,你哪次迟到不是这个理由?!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把校规校纪、没把我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给我站到后面去!站好了!好好反省!下课给我写一千字检讨,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写不完,或者写得不深刻,叫你家长来!”
说完,路青岩厌恶地挥了挥手,像在赶走极其碍眼的苍蝇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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