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茶室、佛珠与分类失败
?葬礼隔日的中午十二点整，台北盆地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外双溪张家私人茶室里，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极度矛盾的气味——那是价值每台斤数十万元的特级老冻顶乌龙茶的清香，与隔壁雪茄房渗透出来的、带着重度尼古丁与焦油味的古巴烟草气息相互r0u碎後的味道。
?这间茶室的设计是张天禄生前定下的，采用了京都桂离g0ng的风格。地板铺着从日本运来的琉球叠蓆，每一块榻榻米的边缘都用纯黑sE的生丝绲边，纵横交错成完美的九十度直角格线。
?这种几何上的绝对对称，是我大脑唯一能降温的地方。
?我坐在茶桌的右侧。
在我的视线里，茶室的空间被自动拆解成一个以公分为单位的座标系。茶桌中央摆放着一套由日本人间国宝大师手工烧制的青瓷茶具。茶壶的壶嘴、公道杯的边缘，以及三个闻香杯的中心点，此时正处於一条绝对平行的几何轴线上。
?我伸出右手，用大拇指与食指指腹轻轻捏住面前的青瓷茶杯，将杯身上的山水纹路调整到正对正南方的方向。这个动作耗费了我JiNg确的两秒钟。
?「周律师，德金证券今天早盘的成交量异常放大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阮慧孄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茶室的障子门旁。她今天换了一身剪裁俐落的黑sE改良式旗袍，高领SiSi扣住了她的喉咙，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皮肤。她的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台经过军工级加密的平板电脑。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她的手腕一眼。
?昨晚在会议室里，我注意到她衣袖内侧传来的微弱数位沙沙声。今天，那个声音消失了。她的手腕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黑曜石佛珠。每隔大约四十五秒，她的右手指腹就会下意识地去拨弄那串佛珠的第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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