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沉湎于泛黄的旧梦,还是…

        然而,当沈昭的身影穿透海风与灯火,真切地落入眼底,所有疑云瞬间被飓风扫荡一空。

        一种比记忆更古老、比理智更蛮横的确信攫住了她。

        她忽然理解了阿里萨——那个沈昭曾讲给她听的、被爱情这场漫长霍乱折磨了半个多世纪的男人。

        纵使费尔明娜的容颜凋零如秋叶,纵使世界在战火、瘟疫与无数情人温热的胴体间天翻地覆,阿里萨心中那株为费尔明娜而生的信念之树,依旧固执地向虚空伸展着枝桠。

        命运终究不是誊抄的,它吝啬地只给了安禾六年,带着尘世磨损痕迹的六年,而非阿里萨那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天的漫长苦役去淬炼那份偏执。

        但命运也慷慨,免去了她们半个世纪的蹉跎,这短暂的分离已足够让她看清,自己并非阿里萨的倒影。

        她不能,也绝不愿,再将自己和沈昭推入那个由过度期望与无形枷锁编织的、名为“爱”的古老囚笼。

        过去的深渊已在身后,而她们,必须找到一条新船。

        她看向沈昭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月光,也盛着她小小的倒影,像两泓深潭,平静下藏着难以窥探的深邃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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