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我告诉他不要去。他说没关系，只是做个测试，几个小时就回来。」他又停了一下。「他没有回来。」
哒。
他的手指停下来了。整只手平放在桌上，五根手指张开，像某种投降的手势。或者某种「我没有在握任何东西」的证明。但他曾经握过。他握过那只手。在重构历十年之前，在某个他不知道是最後一次的早晨，他握过那只手。如果他那时候握久一点——如果他多握五秒钟——会不会不一样？
纪陶不知道。宋辞也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在一间没有招牌的茶馆里，对面坐着一个他三天前才听说名字的nV人，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说那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我要他的记忆结晶。」他说。「他在里面。我知道他在里面。我想跟他告别。」
纪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sE的、没有光泽的眼睛，像两面没有擦乾净的镜子。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看到了什麽——也许是她自己的倒影。也许不是。
「你怎麽确定结晶还在？」她问。
「因为公司不敢销毁。」宋辞终於拿起那杯茶。他没有喝。他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杯底的茶叶渣，然後放下。「沉睡者的实验数据有问题。如果销毁结晶，就等於销毁证据。他们不会那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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