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浑圆、饱满，顶端如状元帽般挺拔的糕点落入瓷盘。
阿公拿起一颗，颤巍巍地送入口中。他闭上眼，咀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五十年的风霜都咽下去。许久，他才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隐约有泪光，「……米香没丢，心也没乱。这糕，能出状元。」
沈清如与江映月对视一眼，眼底皆是Sh意。
她们分食了剩下的一颗。
龙眼的甜润中和了米粉的清淡，而那一抹微酸的酒醋，像是她们这一年来所有的挣扎与叛逃，最终都在这口温热里，化作了绵长的余味。
「映月，这才是真正的冬至。」沈清如握住江映月的手，指尖扣进了对方的指缝，「不是回大宅去祭拜那些冷冰冰的牌位，而是守着这炉火，守着这碗米粉，守着这份能让老街回温的心意。」
「沈老师，这道糕，你打算写在哪一章？」江映月凑过来，鼻尖抵住她的额头。
「写在归来。」沈清如轻声呢喃，「写我们如何从繁华中转身，在这一斗蓬莱米里，找到了彼此的余生。」
天井外的雨又开始落了，但这一次，谁也没有跑。
沈清如在心中默默记下：「所谓冬至，非昼夜之交替，乃是灵魂之重逢。当米香再度温润了老街，我终明白，最好的味道，不是远方的追寻，而是这份在枯木逢春之际，与你共守的一碗微光。」
三人围炉而坐。阿公讲着老街五十年前的旧事，江映月划着火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而沈清如，在稿纸的空白处，画下了一枚小小的、形如状元帽的圆，里面填满了她们再也不会破碎的梦。
这是沈清如生命中，最温暖的一个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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