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神不守舍地在门前来回溜达,身旁是川流不息的行人,有对老夫妇立在隔壁餐馆前,直眼gg地读门上贴的菜谱,这家餐馆的临街橱窗里挂着一排烤鸭,细长的鸭脖子被麻花似的拧在铁钩上,鸭嘴朝天微微开启,彷佛残存的生命在无望地呼唤空气。砧板上搁着一只撅着P眼的油J,一位表情木然的厨师正埋头有条不紊地肢解它,那油腻的脆皮映着日光灯,像h疸病人的脸。突然,李方直觉到有什麽不对劲,他掉转背,刚好,忆摩与他擦肩而过,直朝街对面冲去。李方从後面紧追上来,边问:「见到周老板没有?」忆摩停下来说:「在门口就被挡驾了,把门儿的楼面──就是专为客人拉门引路的,开头还满脸是笑,我一说想找工,她就不耐烦了,冷着个脸说:不请人。我说我可以见见老板吗?她Ai理不理地说:老板没空!我想往餐馆里走,她骂我傻婆。我只好扭头离开了。」
李方嗷了一声:「这不是一帮粗野无礼的红卫兵吗?准是周老板调教出来的,你真要加入他们的行列,完了,国无宁日了!」
「方,我们继续吧。」忆摩好像没事了似的说。
「你还想试呀!」李方懊恼地说:「我已是於心不忍,乾脆打道回府算啦!」
旗开不顺,不等於往下就没戏了,忆摩反倒劝起李方来,这里有的是中餐馆,还怕找不着打工的地儿!
然而,这天也真邪门儿了,踏遍了唐人街几十家中餐馆,没一家需要楼面的,唯一的安慰,是这些餐馆的态度,毕竟b「东方红」强些,即使要拒你於门外,也是有礼貌的不卑不亢,外加例行公事的客气。
两人又乘地铁赶到号称「小唐人街」的昆士威,把聚集在那里的中餐馆横着竖着通扫了一遍,依旧劳而无功。李方看看表,已是夜里十点半了。忆摩像曝晒後的茄秧蔫蔫地说:「方,我饿了。」如同遥相呼应一般,李方的肚腹里立刻叽哩咕噜一片响,於是说:「那就走吧。」也没说往哪儿去,不约而同的,两人乘地铁回到戈尔兹绿地,在车站附近的麦当劳买了两份外卖,边啃边走,垂头丧气地回家来。
刚刚推门进屋,电话铃没命地响了,李方像有预感似的直奔过去,果然是找他的,几句话之後,李方耷拉着的头高扬起来,脸部表情也丰富多了。他一手握话筒,另只手冲着忆摩又b又划,忆摩愣了愣,骤然醒悟他是要笔,连忙递了过去。李方一面嗯嗯地应着,一面往破纸片上记。末了他放下话筒,笑颜逐开地说:「是叮咚打来的,我就琢磨着该有个信了,叮咚的路子宽,待人又诚实,来英国十来年,没挣下一栋房子,却赢得一堆朋友。」李方把破纸片交给忆摩:「这是餐馆的地址、电话,老板姓蔡,大陆出来的老广,会讲普通话,急着找楼面,没经验不怕,只要英语好就成。」
「那我现在就去!」忆摩迫不及待了,噔噔地跑上楼,站到镜子跟前开始新一轮的梳妆打扮。
李方在一旁劝道:「太远了,在泰晤士河以南,乘地铁再转公车,光单边至少得花一个小时,都快半夜了,明天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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