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亦入”,同她说那句断不会教这世上一人再欺他一分一样坚决笃定。

        这两句话的尖锐程度超出了姜明夜的想象,他本以为已将自个儿的外壳浇筑地足够坚硬,可当他做好芙蓉糕送到庶妹姜梨那里,再折返回屋和衣躺在床榻上,一闭眼满耳灌的都是这两句话时,方才知这十年浇筑,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终究是他没能耐,不曾修炼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好心态。

        风雨长廊前话别后的这一夜,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半宿,好不容易睡着后,姜明夜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时光回到了谋朝篡位的那个人着侍从搬来长凳和大板气势汹汹说要给他长记性的中秋夜。

        惠肴蒸兮兰籍,奠桂酒兮椒浆。

        周公构建出来的梦境里,他将一块偷摸儿从祭坛上顺下来的惠草肉包塞进扎着羊角辫的小妹嘴里,又将一杯香飘十里的桂椒酿一猛子灌进自己口腹,烈酒穿肠,辛辣感顺着喉咙涌上舌根的那一瞬,醉意也紧跟着一并袭来。

        他可不是京都城中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世家子,光是闻一闻酒气就熏的步履摇晃,不计其数次的偷喝经历,将他的酒量练就的比同龄玩伴高出不知多少。

        但,中秋月夜进献给神明的酒和他素日里偷喝的人间酒到底不一样,只一杯椒花酿的量,便教一向以三杯夕阳陈不倒而引以为豪的他微微有些迷蒙了。

        神智介于清明与恍惚之间,他一抬眼,看见天上的月亮掉进了不远处的四方莲池里,于是,他抬手指着方才悬挂月亮的天幕,转头问尚不能将路走稳当的小妹信不信哥哥能将月亮捧给她,小妹鼓着圆圆的腮帮子用力摇了摇圆圆的脑袋,稚声稚气说不信。

        桂椒二香和着烈酒一起乱了他的智,梦里的他和记忆里的他如出一辙,竟真连半点考量也未做,一头就扎进了那个人废了好大心力精养出来的四方莲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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