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瓶盖时,她的手抖得是那么厉害,险些将大半瓶水都尽数洒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上。
她急急地仰起头,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刺骨的液体,顺着她干涩的喉管一路向下,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也让她那因极度紧张而有些混沌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许。
放下水瓶,她的指尖在冰凉坚硬的木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
那一刻,透过指腹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坚实触感,让她纷乱如麻的思绪,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弱的支点,稍稍得以沉静了那么一瞬。
她再一次,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在踏出这扇房门之前,来到了镜子前。
她定定地、一眨不眨地审视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那双曾经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孤注一掷的期待与无法掩饰的惶惑不安,而在那更深处,还潜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也无力去深究的巨大茫然。
她伸出手,用近乎神经质的动作,仔仔细细地抚平了牛仔短裙上那一道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褶皱。
当指尖触碰到丹宁布料那特有的、带着颗粒感的粗糙纹理时,她的心中,竟然奇异地升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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