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窗小说 > 都市小说 > 雌鲸湾 >
        此刻的白马兰对于自己的女儿有种懵懂的、不具象的母爱:有点爱,不是特别爱,心情舒畅就爱,难受的时候不太爱。

        这不仅是因为她暂时没办法将自己的女儿跟怀孕时期的不良反应分开看待,还与她的思维方式有关。

        一直以来,她都需要以‘埃斯特·普利希’作为锚点和基准,开启自己人生的旅程,这个身份无时无刻不在与她的自我进行磨合,白马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在完善自我认知之前,对于所有身份的认同都是无稽之谈,她有时觉得自己只是学着迈凯纳斯和加西亚的样子在表演‘特拉什教母的女儿’这一角色。

        白马兰从来都很反对用有机体的肌肉收缩和腺体分泌去解释心理,这是灵与肉的二元对立,是将主体思维割离主体。

        她承认妊娠荷尔蒙能够重塑女性大脑的神经元结构,那属于科学范畴,她不懂,但她不认为激素能改变人的自由意志。

        她觉得自己在妊娠期产生的母爱实际上是种基于预测模型的提前排演,能够帮助她在生产后尽快适应生理与生活上的改变,这是种从无序归于有序的演化机制,但往往她一难受就忘记演了。

        至于她对伊顿的真实感情——这么多年过去,‘埃斯特’和‘白马兰’在她身上呈现出血肉相融的状态,却仍然无法为她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她承认妈妈爱她,也自认为有能力去爱伊顿,然而她恒常睁开双目,却是一个久盲之人,她看见自己的价值与能为,看见伊顿和普利希家族的联系,唯独看不见自己本身。

        白马兰觉得伊顿这个孩子让她有一点点嫉妒。

        她克服了人生迄今为止所有的崎岖,她的自我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中破土而出,爱自己爱得捉襟见肘,不遗余力,爱伊顿却爱得轻而易举,水到渠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