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里浮动着安神香燃尽后、那一缕似有若无的余韵,混着锦衾绣褥间暖洋洋的、令人慵懒的气息。
外间,锦儿伏在榻边的小几上,头枕着手臂,睡得正沉。
她呼吸匀长,圆润的脸颊压出浅浅的红痕,唇边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无意识的微笑,仿佛正做着什么香甜的梦。
晨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素白窗纸,滤成一片柔和而黯淡的微明,静静洒在她鹅黄色的短襦上,将那绣着的几朵小梅,映得愈发娇怯。
内室,拔步床的锦帐低垂,隔绝了外间那点微弱的光线,自成一方幽暗静谧的小天地。帐内,苏青衣却已醒了。
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从一场深不见底的漩涡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立刻睁眼。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如同栖息在雪枝上的蝶翼,微微地、难以抑制地轻颤着。
寝衣是素白的软绸,此刻却已被冷汗浸透了大半,冰凉地贴附在肌肤上,勾勒出单薄而紧绷的肩胛线条。
胸口以下盖着的锦被,原本应是温暖妥帖的,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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