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花白胡须微颤。他是历任辽督中,花钱最多的,那“堡垒推进”的复辽大计若真要推行,没个几千万两军费绝难完成。皇帝的话,正戳中他的痛处。他重重一叹:“陛下……老臣……无话可说。此策……虽不合祖制,然……或许真是当下唯一可行之法。只是……如何节制?如何防其坐大生乱?”

        李邦华更加务实,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若真能如陛下所言,实饷养实兵,守实土,确可节省巨饷,提振战力。然永镇之权,非同小可。如何遴选镇守?如何考核功过?如何防其拥兵自重,反噬朝廷?此中细则,需慎之又慎!”

        见三人态度有所松动,崇祯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细则,朕自会与诸卿详议。但大方向,就这么定了!王卿!”

        王在晋浑身一震,躬身应道:“老臣在。”

        “朕命你为兵部尚书,全权负责整顿辽镇、蓟镇、宣府、大同、昌平五镇军务!汰冗兵,核空饷,清屯田!将省下之饷,优先充实蓟、宣、大、昌四镇!至于辽东……就依朕方才所言,锦州、宁远、旅顺三地,谁能守住,就是谁的!具体人选、章程,你尽快拟个条陈上来!”

        王在晋只觉肩头重担如山,但迎着皇帝信任的目光,他无法推拒,起身下拜,重重叩首:“老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然老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崇祯一摆手:“讲!朕这里,言者无罪!”

        王在晋抬头,迎视皇帝,一字一句道:“陛下明鉴!辽东设‘三藩’永镇,此乃动摇国本、干系大明北疆乃至天下格局之惊天巨策!非议一策,实立一国也!如此大事,岂可不付廷议,仅凭陛下与老臣等三数人于殿中密决?”

        他语气愈发恳切:“非经廷议,难以聚拢群臣智识,权衡诸般利害,更难以服天下之公心!若无名分,无公论,辽东诸将纵然心动,又有何胆气敢接这‘永镇’之实?师出无名,言不顺则事不成,将士心中不安,如何能死心塌地守土?且……”

        他看向孙承宗与李邦华,见二人眼中皆有赞同之色,便继续道:“……且老臣这兵部尚书之职,掌全国兵务,更是中枢要害。也恳请陛下允以廷推公选!如此,于规制无亏,于人心可安,老臣……也方可堂皇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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