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日，清晨。蒋昊杰骑马出了南京城，向东北方向走去。太yAn还没有完全升起，天边泛着鱼肚白，空气中有一丝难得的凉意。路两旁是农田和村庄，农民们已经在田里忙碌了，弯着腰，低着头，手里的锄头一起一落，像是在给大地做针灸。
紫金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浅，很清，可以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小鱼。蒋昊杰策马过河，马蹄踩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哒的，像是在敲一首古老的曲子。过了河就是山路了，山路很窄，很陡，两旁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他下了马，把缰绳交给王世和，一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来到了一片山坡。山坡很平缓，向南倾斜，正对着南京城。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玄武湖像一面镜子，镶嵌在城的北面；长江像一条银sE的绸带，缠绕在城的西面；城的南面和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村庄、河流、湖泊，交织成一幅巨大的、sE彩斑斓的画卷。
蒋昊杰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突然明白了孙中山为什麽要选这里。不是因为风景好——虽然风景确实好。而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南京，看到长江，看到平原，看到这片土地的全部。一个人葬在这里，就好像永远站在高处，俯瞰着他所热Ai的这片土地，俯瞰着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国家。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然後拿出钢笔，开始写字。不是日记，不是公文，而是一份简单的备忘录——「中山陵选址：紫金山南麓，向yAn，视野开阔，可俯瞰南京全城。建议尽快徵购土地，着手筹建。」
写完之後，他把笔记本放回口袋，站在山坡上，看着远方。风从长江上吹来，带着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看着天边的云彩，看着云彩下面那片朦胧的、看不清楚的土地——那是江北，是安徽，是江苏北部，是山东，是河南，是河北，是北京。那是他还没有去过、但必须去的地方。
「总司令，」王世和走到他身後，「该下山了。太yAn出来了，会很热。」
蒋昊杰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一动不动。yAn光从云层的缝隙间S下来，照在他的光头上，反S出刺眼的光芒。他的影子很短，很短，像一个小小的黑点，贴在脚下的土地上。
「世和，」他突然说，「你说，总理为什麽要把陵墓选在这里？」
王世和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总司令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说：「卑职不知道。」
「因为这里可以看得最远。」蒋昊杰说，「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中国。他想看着中国，看着我们，看着北伐，看着统一。他不想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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