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杰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老人放下茶杯，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南京做过六朝的古都，做过明朝的京师，做过太平天国的天京，做过中华民国的临时政府。每一次改朝换代，它都以为自己是中心，是正统，是这个国家的心脏。但每一次，它都会失望。因为真正的心脏不在这里。在北京，在洛yAn，在长安，在那些更北的地方。南京太南了，离北方太远了。北方的风沙吹不到这里，北方的战火也烧不到这里。所以住在这里的人，总是有一种错觉——以为天下太平了，以为盛世来临了。但其实，天下从来就没有太平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蒋昊杰的脸上。
「蒋先生，你打下南京，这很好。但你要记住——南京不是终点。如果你停在这里，你就会和那些在南京建都的王朝一样，慢慢地腐烂，慢慢地灭亡。你要继续往北走，走到北京，走到山海关，走到那些风沙最大的地方。只有到了那里，你才算真正完成了北伐。」
蒋昊杰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yAn光从桂花树的叶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只只温暖的小虫子在爬动。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光斑，看着它们在手背上移动、变形、消失。
「老人家，」他抬起头，看着老人，「谢谢您。我会记住您的话。」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终於有人听懂了我的话」的释然。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闭上了眼睛。
蒋昊杰站起来，向老人鞠了一躬，转身走出院子。身後，桂花树的花穗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说：走吧，走吧，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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