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杰走进南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yAn的最後一抹余晖正在消散,暮sE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座古老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深蓝sE的朦胧中。街道两旁的房子黑洞洞的,像一排排张开的嘴,无声地呐喊。偶尔有一两盏灯从窗缝里透出来,昏h的、颤抖的,像是这个城市最後的呼x1。
他没有去总统府。虽然他知道那是他应该去的地方——在原本的历史中,蒋介石进入南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总统府,把那座古老的建筑作为北伐军的临时指挥部。但他不想去。至少今天不想。因为那座建筑里有太多的记忆,太多的象徵,太多的「应该」和「不应该」。他今天只想走一走,看一看,用一个普通人的眼睛,而不是「总司令」的眼睛,看一看这座城市。
他沿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向北走,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很茂密,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缕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王世和跟在後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打扰他,但也不让他一个人。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蒋昊杰停下了脚步。
巷子很深,很窄,两旁的墙壁很高,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sE的砖头。巷子的尽头有一盏路灯,灯光昏h而微弱,只能照亮周围几步的距离。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那盏灯,突然想起了一首诗——不是古诗,而是一首现代诗,他在大学的时候读过的。诗的名字叫《一代人》,只有两句话:「黑夜给了我黑sE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那时候他觉得这首诗写得很漂亮,但不太懂。现在他懂了。因为他就是在黑夜中寻找光明的人。这个时代太黑了,黑得让人看不见前方,黑得让人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是路还是悬崖。但他必须寻找。必须找到那一点点光,哪怕再微弱,再遥远,也要朝着它的方向走。
「委座,」王世和的声音从身後传来,「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蒋昊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街道。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盏灯,然後把它留在身後,走进了更深的夜sE中。
六月二十四日,蒋昊杰在南京召开了北伐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军事会议。
会议的地点在原来孙传芳的司令部——一栋三层的西式建筑,外墙是灰白sE的,门口有两根罗马柱,柱头上雕刻着花环和橄榄枝。建筑的风格很欧式,和周围的中式民居格格不入,像一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站在一群穿长袍马褂的中国人中间,显眼得有些刺眼。
会议室很大,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北伐军和各路军阀的势力范围。红sE的区域已经从广东扩展到了湖北、江西和江苏,几乎占据了整个长江以南。蓝sE的区域还剩下山东、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和东北——那是张作霖和吴佩孚残部的地盘。
参加会议的人很多——何应钦、陈诚、邓演达、李宗仁、白崇禧、唐生智,以及从各地赶来的将领和官员。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胜利的笑容,如释重负的笑容,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容。他们有理由笑。北伐军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从广东打到了南京,横扫半个中国,击溃了吴佩孚和孙传芳的主力。这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军事奇蹟。他们创造了这个奇蹟,他们有资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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