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在台湾的宿舍里熬夜写论文的日子。想起那些为了期末考试背得昏天暗地的夜晚。想起和室友在便利商店门口吃关东煮、聊天的时光。想起母亲做的红烧r0U,想起父亲在客厅看政论节目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妹妹每次考试前都要他帮忙复习数学的可怜样子。

        那些记忆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遥远。像是上辈子的事——也许,对他来说,那确实是上辈子了。

        一月十日,东征军正式组建完毕。

        蒋昊杰站在C场上,看着面前列队的部队。三千名h埔学生军,加上许崇智部和粤军第一师的部分兵力,总计约一万两千人。他们将分成三路,向东推进,目标是收复淡水、击溃陈炯明主力。

        检阅仪式很简单,没有乐队,没有旗帜,只有整齐的伫列和沉默的眼神。蒋昊杰从队伍前面走过,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他看见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大概只有十六七岁,步枪背带在他的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小兵见他走过来,紧张得连呼x1都停了一拍,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想把他此刻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

        他看见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军官,据说是前几天训练时受了伤,伤口还没好就要求归队。那个军官站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他看见一群正在低声交谈的士兵,其中一个不知道说了什麽笑话,其他人都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C场上听得格外清楚。那是年轻人的笑声,乾净、透亮,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一种无声的挑衅。

        蒋昊杰走完整个队伍,回到检阅台前。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他没有讲话。该讲的话,毕业典礼那天已经讲过了。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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